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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洞口潘氏史料(之四)

副标题:洞口潘氏史四   文章来源:潘氏宗亲网   责任编辑:fang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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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时间:2017/2/17 0:23:34

隐庐艺语

潘 玉

余年轻时以浮名闻里从教,少年头角,终被人嫉。前途受挫,慨然归里。自此淡泊名利,不求世用。结庐柳溪,养拙田园,而以“隐士”自许,故宅名“隐庐”。癸酉之春,偕县内文士刘云中、袁廉春,耆宿雷连生雅集,春游县内名胜歧石寨、观音坳、长岚山毗邻诸山,各具诗文,时余呈诗一首于刘云中师兄。诗曰“一支拙笔梅花骨,十载寒窗秋水心。月下敲诗苦贾岛,花边酌酒谪仙人。”兄诵其首句,曰“傲士”,又诵其次句,曰“寒士”,再诵,曰“才士”,至末句乃曰“狂士”。及游归,聚宴寒舍,兄见大门门眉隶书“隐庐”,乃问其由。余曰:“适才读愚弟诗,句句隐‘士’,隐‘士’者,‘隐士’也,‘隐士’之居,故曰‘隐庐’”。兄明知余故作巧语,而终莫能辩。

 

余每得一诗,必置案几,待日后偶有新构,再作修改,或动意境,或变词句,或调平仄,或作修辞,其吟诗之难有切身体会。余寓居广州梅花园十余年,此地位白云山麓。有明未名妓张乔(1615-1633)字乔倩,又字二乔,祖籍江苏吴县,生于广州。此人国色天香,琴棋书画皆能。虽误入烟花,却洁身自爱,不附权贵,平生所交皆才子墨客、忧国忧民之士。其殁后由诗人彭孟阳捐资择葬梅花坳。出葬之日,广东文人各于墓旁植树一棵,并吟诗一首,以寄哀思,自此,张乔墓百花环抱,号称“百花冢”,癸末春,余有感张乔声名久远,遂探遗冢,勿遇。即口占一绝以记:“白云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播翠微. 绿满山坡花染坳,青山何处辩依稀.”此余为诗以来,于初稿既成,而后来未动一字者。倘若作诗每每如是,则又何故有唐人“两句三年得,一吟泪双流”之叹哉!

 

某日与友人奕棋, 有某友戏书“炮打我”三字, 嘱余按读, 以示取笑,。余视之, 竟反念:“我打炮”, 众皆喝彩称妙, 书者弄巧成拙, 反受难堪。大抵作诗亦是如此, 来不得正面入手, 须旁敲侧击, 方得生机。 此诗家所谓婉转曲达, 亦即含蓄。余初为诗, 尝作《咏梅》诗一首“不向群芳争粉红, 敢凭淡雅斗严冬。几根傲骨寒风里, 一缕幽香冰雪中。” 后又作《柳溪悼梅》一首“小桥流水转幽篁, 雪折梅花一树香。瓣瓣杳然随涧水, 莫将载入孤山旁。” 前者人之窠臼, 于物太着, 语言直白, 于今日看来已无诗之风味。后者窃以为佳构也。个中余味, 为诗者,自当领会云尔。

 

余友刘君,字崇贤,别署雪峰山人。少好书画, 乐此不倦。及弱冠, 入伍从军,得一名家指点,如鱼得水,由是书画造诣突飞猛进,其作品多次参展及获奖。后退伍归里, 于县城开一“顺泰文化廊”,以艺谋生。余尝为其艺廊撰一联:“板桥三绝诗书画;诸子百家圣哲贤。”此后,刘君曾绘《南山玄豹图》一幅赠余。余观乎云树苍茫,飞流湍石,豹隐白云,遂吟“南山玄豹隐,高卧亦千秋。谁解个中意,清泉石上流。” 以为寄托,君复题其上,以为旁白。余得此画, 视为至爱, 至今乃悬于室。

 

    余曾应《中华诗词十五年》作诗云:“平生性爱附风雅,枕上几回梦笔花。妙句偶成心甚喜,清音一曲夜琵琶。”三、四句颇觉不妙。后收入《湖南洞口潘府文集》时,思忖修改,忽成句云:“诗到随心方得意,文不加点始成家。”而校平仄时发现当改成语“文不加点”中“不”为平声。遂改“不”为“无”,意相近,又查《辞源》“文不加点”注释,其中云:“也作‘文无加点’”吾意与同,不谋而合,此亦为文者“心有灵犀一点通”之证矣。

 

后主词体之痛即心之痛,易安词心之痛即情之痛。非体验勿得真情,非真情勿得真语。盛世浮华, 枉多空语, 乃时下诗人之通病也。

 

 

蔡锷与洞口潘氏的交谊

潘 玉

护国讨袁名将蔡锷,祖籍湖南邵阳,光绪八年十一月初九日,出生于湖南武冈州的山门大坝上(今洞口县水东乡杨湾村境内)。蔡锷出生时,母亲王氏梦见庄屋后的山坡上,一只小老虎儿从松林里彳亍而出,抚之甚驯。蔡锷出生后,父母便请先生圆梦、算八字,先生以所梦为源,为小孩取字松坡,号艮寅(艮为山,寅属虎),以志其异;又以犯将军箭,嘱以为小孩立“分路碑”(此碑2001年5月在当地出土),以解厄运。

光绪十二年,蔡锷父亲蔡正陵携家眷从大坝上迁居洪庙(今洞口县山门镇和平村洪庙组)。经好友杨扶云(今洞口县水东乡角田村人)介绍,蔡锷在邻近的山下(今山门镇山下村)杨戊壬经馆启蒙读书。不久,蔡正陵又特意结交路边(今山门镇和平村路边组)秀才刘辉阁。一天,绅士衣着的刘辉阁撑着洋伞在村头转悠。晒得满脸通红,正在田头拾稻穗的小蔡锷便跑去伞下借凉(同时拾稻穗的伙伴看到刘辉阁都跑远了),并说:“大人有所荫庇,小人有所依倚。你是大人,我是小人,是么?”刘辉阁看蔡锷模样英俊,机警应变,思忖日后绝非等闲之辈。一问,方知是友人蔡正陵之子,之后,刘辉阁促成将侄女刘侠贞(时名刘新英)许配给蔡锷为妻,蔡锷亦从杨戊壬经馆改读刘氏私塾(先生为张介寿)。

光绪十四年,蔡家又从洪庙迁往离此地不远的山门小镇,寄居在镇上的武安宫。为求方便,蔡锷转入小镇上的“励贤讲堂”就读。励贤讲堂的先生为武冈名士潘锡圭(1856—1927),名桂卿,字德贵,学名锡圭,同治十三廪贡生。先生在讲授四书五经、明清科举试帖以外,还将自已编著的对联类书《蒙学对课》教授给弟子。受先生的熏陶,同时受学的弟子潘合壬(论字辈为先生之叔)、吴子霞、蔡锷等常以属对比文斗智为乐事,尤以蔡锷年纪最小,而文才最为突出。在小镇上,蔡锷以“大老板四季发财(老板出句:小童子三元作第)”、“太守三千石,唯有公廉(官吏出句:童子二三人,无如尔狡)”等属对为人所称道。在同学中蔡锷不仅才学颖异,其机智亦是出名的了得,以致同学常叫他“鬼精”。一次,先生作了一首《题雪峰山万仞寨石头壁》:“日映西山石壁明,无端景象可人情。清光不怕周郎火,莹质何劳女娲心。片片芦花吹不动,堆堆雪影暑偏新。天皇有日修宫殿,移上九霄作玉屏。”诗稿压在讲台。课后,蔡锷发现了,正在默读先生的诗稿,同学吴子霞跑了过来,询问蔡锷在看什么?蔡锷回答:“看画”,吴子霞凑近一看说:“你说谎,分明是诗,怎说是画?”蔡锷瞟一眼吴说:“画中有诗,诗中有画呗。”吴子霞哑口无言,自认不如。蔡锷的聪明才智亦深得先生的赞赏和偏爱。1916年蔡锷去世,老先生闻讯,老泪纵横,连说:“天不惜才啊、天不惜才!”并作挽联:“竖子竟非福,东瀛泛药;老夫偏爱才,南楚招魂。”以表对弟子的深切怀念和惋惜,以祈魂兮归来。而蔡锷对当年先生的教泽亦是念念不忘,铭记在心,光绪三十一年冬,蔡锷由长沙前往广西任职,顺道回到山门。其间,特意前往土桥“鳌山草堂”看望先生,并赠送镶金对联一副:“故旧千乡井;江南万户春。”提前为先生五十生日祝寿。先生“鳌山草堂”屋后是一片竹园,蔡锷还使出童年时的拿手功夫,到先生屋后的竹园挖笋,为先生家挖回十多条竹笋,为宴席又添了一道美味。

蔡锷的先生有一位堂兄潘厚庵(1849—1892,字德裕,学名锡光,光绪十一年秀才),在山门境内的“务本堂”(其址不详)讲学,听说堂弟励贤讲堂出了个神童蔡艮寅,能诗善对,才学超群,不信又不服,心里有面试蔡锷之意。据蔡锷的先生次子潘烈曙生前讲:一天,堂伯来到励贤讲堂,分别即景出了“日月星三光拱照”、“手抱朱柱团团转”、“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让蔡锷应对,蔡锷分别以“公侯伯一品当朝”、“脚踏楼步步高”、“拳头碰船头,船头动,拳头痛”应对,堂伯听后,不禁深深佩服蔡锷文思敏捷,对得巧妙。便对父亲说:“神童蔡艮寅,果是名不虚传,如加造就,日后定为国之栋梁!”

光绪十九年,应同邑举人、硖江书院主事张德昌之邀,蔡锷的先生前往洞口硖江书院担任文学教授。潘合壬、蔡锷转入离山门不远的岩塘潘氏惟道经馆就读,主讲的先生是张锡、杨静安。在惟道经馆就读时,蔡锷便寄宿在姐夫潘之盛(1877—?,其妻为蔡锷元配刘侠贞之姐)家。1935年5月22日,蔡锷的母亲王太夫人在省城长沙去世,民国政府拔专款治丧,蒋介石亲撰“甘泉怡范、淑德长芳”挽词,挽联“教义讨曹,教忠讨胡,有子为党国豪杰;知兴似王,知废似灌,吾母真巾帼伟人。”以表祭奠和褒扬。之后,“其灵柩由长沙扶回归葬山门,此时,蔡锷一家在山门已别无亲属,王太夫人有关丧事则由蔡锷岳父家族路边刘家代为主持,一时间名流汇集,士子如林。蔡锷外甥潘许生(1895—?,字德訚,之盛之子)当时年已四十,亦是一位才俊之士,仍以姻亲晚辈之礼一路跪拜,为王太夫人送葬,他送的挽联:“追溯共和缔造,声播全球,四万万同胞加额颂功,咸称太君画荻;倏闻阆苑神游,梓归故里,偕济济多士临风凭吊,独愧孺子束刍。”即是当时的真实记录。此联还收录在刘达武的《蔡母王太夫人荣哀录》里。

潘合壬(1872—1939):字之湜,名啸岩,号游芳,学名合壬,佛名智净,山门岩塘(今山门镇岩塘村)人。光绪二十二年,与蔡锷、唐鉴(今洞口县大水乡人)为同榜秀才。光绪二十五年,蔡锷从长沙时务学堂回家省亲,会见路边刘家、山下杨家及岩塘潘姓等从前学友,建议结伴外出求学,一行数人至宝庆(今邵阳市),有多人又返途回家,最后只有潘合壬、吴子霞二人与蔡锷同行。此事后,蔡锷认为山门地处闭塞,虽人才渊薮,终难开通,为己所用。潘合壬跟从蔡锷旅日,次年回国,在上海某海关缉查处任职,因卑视时弊,数月后辞职归乡。潘合壬返乡前,唐才常组织自力军在汉口武装起义,蔡锷主动回国参加,八月,起事失败,唐才常、林圭遇难。在汉口起义时,蔡锷受唐才常派遣,回湖南联络黄忠浩,幸免于难;潘合壬从海关辞职回家后,蔡锷父母前往岩塘打探蔡锷消息,潘合壬只好将蔡锷参加自力军起义,唐才常、林圭在汉口遇难的事如实相告。此时,蔡锷与家人音信断绝已有数月,山门一时谣传蔡锷死于汉口之役。

光绪二十七年,潘合壬首倡扩岩塘修潘氏宗祠,将原山墙土砖改青砖,小厢房改为大教室,扩开西式尖顶窗,增修祠门,牌楼,以祠代校,创办新学。光绪二十九年,宗祠扩建竣工,潘合壬为宗祠正面大门撰写三副石刻对联,正门是:“物与民胞,起点在亲九族;种桃播谷,贻谋自裕千秋。”右门:“勿空谈同胞四万万;须克型寡妻一双双。”左门:“率祖攸行,亲亲长长;熙天之命,宅宅田田。”万物皆我同胞,大爱一切生命,从身边做起;为学实用,拯同胞于水火,破除封建思想,提倡女权,一夫一妻;关爱乡亲,尊敬长辈,居有所安,业有所乐。都反映了潘合壬清末民初思想的激进,在一定程度上无不是受蔡锷思想的感染和影响。而将新思想、新内容作入宗祠联中,在以古宗祠林立闻名的洞口县在当时可说是独一无二。光绪三十年,蔡锷从日本学成归国回到山门,到岩塘走访同学兼好友潘合壬(时任武冈州治安乡团防局保安大队长),并提议将学校取名为“有豸学堂”。光绪三十四年,潘合壬升任武冈州治安乡团防局局长。在宣统二年,首倡拆除山门无量寺,修建洋楼,创办“襟江新校”(现山门镇中学)。民国五年,蔡锷病逝于日本,在长沙举行国葬时,同学潘合壬、吴了霞,同门师兄尹穆如闻讯赶往省城长沙,参加蔡锷国葬典礼。潘合壬撰挽联:“以英年换共和,此生大勇;立正气于天地,虽死殊荣。”吴子霞:“生是英雄者;天胡薄命乎?”尹穆如:“以名德熏陶成性,要为同胞争人格;从松坡征兆发端,早识虎儿是将才。”次年,由潘合壬、尹穆如、吴子霞等人首倡,拆除原山门武安宫,修建“蔡锷公馆”。

蔡锷年少聪颖过人,才思敏捷,早已传为佳话。辛亥革命时期,护国讨袁,叱咤风云,功勋卓著,为一代之英杰,武冈山门一带无不引以为荣,角田杨家更是认为大坝上山环水绕,地灵人杰,是块藏龙卧虎的风水宝地,民国初年,还真的将自家的祖坟择在庄屋后的松坡上,后来杨扶云和他的三房妻室及其子杨俊民过世后,也都安葬在这里。民国六年,角田杨家、柑子塘王家等人,还将蔡家初迁时寄居的凉亭作了翻修,取名为“大义亭”,并邀请蔡锷当年的老师,武冈名儒潘锡圭为“大义亭”撰联:“大冈贯斗牛,英雄赫变无双汉;义气壮山河,忠勇浩然第一关。”此亭在1949年解放前夕被毁。

 

 

蔡锷的四副轶联

潘 玉

 

赠杨戊壬先生联

护国讨袁名将蔡锷,祖籍湖南邵阳,出生于湖南武冈山门(今洞口县水东乡杨湾村大坝组)。光绪十二年,蔡锷父亲蔡正陵携家眷从大坝上迁居洪庙(今洞口县山门镇和平村洪庙组)。经好友杨扶云介绍,在邻近的山下(今山门镇山下村)杨戊壬经馆启蒙读书。光绪二十七年,蔡锷从日本留学归来,前往探望早年蒙师杨戊壬先生,为杨家题赠“家风书馨”匾额,为先生祖父杨家善题咏《浪淘沙》赞词一首(下阙残缺),并为先生题赠对联一副:“秉直育才,功德传万代;循诱浴泽,师恩铭千秋。”

 

题妻家“刘怡公祠”联

蔡锷幼配山门路边(今洞口县山门镇和平村路边组)刘侠贞(时名刘新英)为妻。光绪三十年,蔡锷留学归来,回到山门,在妻家小居,曾为妻家刘氏先祖“怡公祠”题写宗祠联一副,联云:“猛虎渡河,美仁风之普被;白蛇堕地,征赤帝其当王。” 上联典出汉光武帝时,兰阳人刘昆任弘农郡太守,先是驿道多虎,行旅不通,刘昆为政三年,仁风大行,原来为害一方的老虎也负子渡河而去。下联则引汉高祖刘邦为泗水亭长时,路斩白蛇。相传白蛇为白帝之子,白帝为秦,刘邦乃赤帝之子,赤帝为汉。联语引用刘氏两位历史人物,褒扬刘氏自古仁政,天下尊荣。

 

赠潘锡圭先生联

潘锡圭(1856—1927),字德贵,号桂馨,武冈土桥(今洞口县竹市镇上桥村)人。清末学者、武冈名士。光绪十九年,应同邑举人张德昌之邀,讲学洞口硖江书院(今洞口一中前身)。其弟子知名者有反袁名将蔡锷,佛教名人唐大圆,武冈劝学所所长萧雨亭,州里名士尹穆如。光绪九年,潘锡圭在武冈山门开设“励贤讲堂”,蔡锷为“励贤讲堂”门生。民国三十一年冬,蔡锷由长沙前往广西任职,顺道回到山门。其间,特意前往土桥“鳌山草堂”看望先生,并赠送镶金对联一副:“故旧千乡井;江南万户春。”提前为先生五十生日祝寿。

 

题云南昆明“大观楼”联

    在刘达武《蔡松坡先生荣哀录》里,收录有一副彭少衡所送的挽联:“万方多难此登临,把酒话沧桑,试看茫茫风云色;三年奔走空髀骨,哀时问词客,谁识悠悠天地心。”其中小序云:“公督滇时,少衡君曾入幕府,右联系公游大观楼时所拟,未用。后闻公卒,衡即以此联悼之”。从小序可知,这是蔡锷将军所题“云南昆明大观楼”的一副联稿。

(载2012年10月25日《中华楹联报》·总第87期)

 

 

二十四副挽联,同引一个吉梦

潘 玉

护国讨袁名将蔡锷,原名艮寅,字松坡,乳名虎儿,祖籍湖南宝庆府邵阳县,出生于湖南宝庆府武冈州。咸丰九年(1859)翼王石达开领太平军进征湖南宝庆(今邵阳市),邵阳成为战争的中心地,蔡家因避战乱,便由邵阳向城区西北安全方向迁徙,最后落脚于武冈山门大坝上(当地土名,今属湖南洞口县水东乡杨湾村大坝组)。起初寄居在大坝上的凉亭,后来,蔡锷父亲蔡正陵识得角田秀才杨辅仁,两人遂结“金兰之好”(杨辅仁家族族谱语),不久,便寄居在杨辅仁大坝上的庄屋。光绪初年,蔡锷父亲经人作媒,娶得附近柑子塘王家养女为妻,王氏姑娘亦祖籍邵阳,洪杨之变,由邵阳避乱水东,年仅三岁,被父母遗弃,遂被王家收养。光绪八年十一月初九(公历十二月十八日),蔡锷将军便出生在大坝上的庄屋。蔡锷出生前,蔡锷的母亲梦见庄屋后的松林里,一只小老虎彳亍而行,朝自己走来,抚之甚驯。蔡锷出生后,父母觉得奇异,便请阴阳先生圆梦,为小孩算八字,先生以夜间所梦为源,代蔡家为小孩取字松坡,号艮寅。艮为山,寅属虎,隐寓“山虎”,以志其异。算命先生以小孩八字带将军箭,嘱以蔡家须为小孩立“分路碑”以解厄运。1935年5月22日,蔡母王太夫人病故于长沙寓所。据笔者不完全统计,在挽蔡母王太夫人联中,就有二十四副明显引用“虎出松林”一典:

虎梦应天徵,有奇杰必有奇闻,知太君归骨山门,熊罴满道;

霞光开国瑞,非此母不生此子,想故里瞻云旧侣,鸡犬皆仙。     曾拔

 

虎梦兆嘉祥,英豪挺生,当年护国垂功,尝与吾滇同患难;

熊丸遗典则,嗣君先殂,此日慈云返旌,定从极乐度团栾。      龙云

 

一梦醒松林,风动人多知虎变;

群雄起草泽,夜寒剑欲作龙吟。          62师185旅36团团长李国鸿

 

一梦虎儿生,吓死项城,亘古流名彰母训;

三湘鹤吊集,讣传沪水,极边振笔播徽音        16军15师师长李韫珩

 

教子移忠作孝,仰画荻前徽,虎啸松林同一梦;

处家敬业劝学,有析杉遗爱,鸾归蓬岛值千秋。         吴健陶

 

梦生虎子卫中原,有母能贤,薄海咸瞻忠孝迹;

勉竞枭雄成远志,及泉相见,南陵犹仰圣慈心。         黄光斗

 

梦虎唤佳儿,惟巾帼完人,具斯慧眼;

斩蛇成大器,知昙花孝子,永慰慈灵。          彭雅崇

 

一梦兆祯祥,英雄有子戡时变;

千秋隆旷典,巾帼何人嗣德徽。        湖南国医院

 

虎变念贻忠,滇南义举推慈训;

鸾骖惊弃养,堂北遗徽著史编。  朱经农

 

梦虎驯,勖虎变,功首再造共和,非此母不能有此子;

伤春尽,送春归,礼数备隆国葬,哀其死则以荣其生。        曾晙

 

梦虎育英儿,起义滇云,已靖扫数千年帝王专制;

鸾骖归上界,人亡壶范,最愁绝百万家烟雨长沙。           郭伯藩

 

虎变徵祥,蔡母梦魂开国运;

鹏飞誓志,岳家慈训在精忠。  胡庶华

 

若非产育虎儿,不知几人称帝;

如此贤明婴母,应教全国志哀。  何炳麟

 

虎梦徵祥,知吾儿素有大志,讵将星先殒,婺宿长明,岁月遽增王母寿;

凤毛济美,赖予季终养余年,看国币分颁,名流会葬,哀荣籍慰蔡公心。    杨思九

 

哲嗣系共和再造伟人,赤手挽天河,梦虎当年徵预兆;

贤母知民族立兴元运,丹心萦祖国,啼鹃今日动哀声。        长沙钱业工会

 

虎变识奇徵,何期栋拆榱移,慈帏翻抱西河恸;

鸾翔回上界,共道功崇德远,懿榘昭垂楚宝光。          余籍传

 

觭梦识天心,克允惟明,亲见虎儿驱国贼;

行仁由素养,孝终好德,仰瞻寿母树家仪。          蒋嵝

 

漆室切殷忧,慨念时艰饶远虑;

於菟征夙祥,笃望豪杰拯生民。          许静芝

 

梦虎记休征,肇锡嘉名惊主器;

熊丸勤教训,精忠报国仰徽音。        湖南攸县县长毛庆平

 

虎寤诞人杰,十载艰难思国辅;

鸾骖归碧落,八方哀感慕崇徽。      龚德柏

 

梦虎诞英雄,再造共和,不世殊勋成荻教;

睡狮悲国步,频来横逆,伊谁贤母济时艰。    湖南昭陵中学校长黄甲

 

艰难风雨切绸缪,知废知兴,独饶远识;

梦兆於菟征伟异,贤母贤子,并足千秋。          魏怀

 

有虎儿奋迹滇池,记曾扫荡狂氛,力障危澜回世运;

恫鸾驭归真瑶岛,剩有彰明母教,长留懿范在人间。         陈济棠

 

懿行叶奇徵,有松坡虎子,叱咤神州,华厦赖重光,戴德饮源,教泽昭垂推孟母;

西天沉宝婺,矧梓里饥鸿,呼号塞日,中原齐堕泪,树明作哲,令仪千古仰文宣。

张仲钧

这则故事不仅洞口境内至今还在流传,在民初上流社会流传更广,时任内蒙古自治指导长官的何应钦《祭蔡母王太夫人》亦引用了此典,其祭文中诗云“……武冈之州兮屏沅湘,水横波兮山层峰。盘匝衹奉孝彰闻,淑慎恭兮修妇容。日操井臼兮夕缝裳,时馌南亩兮佐春农。乃占吉梦兮逢於菟,峻坂崔巍兮上有松。男子之祥兮瑞充闾,育冢嗣兮人中龙……”“於菟”即“虎”的别称,吉梦即言蔡锷母亲夜梦虎出松林之兆。何应钦极赞武冈风水之佳:沅湘为屏,山环水绕,钟灵毓秀。

(载2012年6月22日《中国楹联报》·总第1041期,刊发时编辑有删节,只录李国鸿、黄光斗、郭伯藩、许静芝、黄甲、魏怀、陈济棠撰联,改题为《挽联喻情寄哀思》)

 

 

悼念蔡母王太夫人的名人挽联

潘 玉

护国讨袁著名将领蔡锷的母亲王太夫人(1857—1935),原籍宝庆府邵阳县,生于清咸丰七年,“洪杨之变”之变,流落于山门一带,后被柑子塘(今洞口县水东乡庄联村)王家收养。一生仁慈贤慧, 乐善好施, 明大理, 重礼义, 其美德操守为当时人所敬重仰慕。1935年5月22日(旧历4月20日),王太夫人寿终于省城长沙,民国政府拔款治丧,享极荣哀典礼。后其灵柩由人护送洞口山门, 归葬于横溪乡雪花塘(又作仙鹤塘)蔡锷祖母颜氏(?—1889)、父亲正陵(1847—1901)、叔父正阶、姐夫谢育成的墓葬处。蔡母王太夫人治丧期间, 全国各地政界要人、社会名流, 乡贤亲友分别致以唁电、幛语、挽诗、挽词、挽联以表哀悼(如蒋中正致“甘泉贻范”、“淑德长芳”;林森致“精忠训子”、“曾贤陈智” 等幛语),其中挽联计有七百二十余副。现根据有关史料, 搜集部分名人挽蔡母王太夫人联如下。

教义讨曹,教忠讨胡,有子为党国豪杰;

知兴似王,知废似灌,吾母真巾帼伟人。        蒋中正

 

入梦于菟, 劬劳早识非常器;

归神华鬘, 福慧知班上界仙。   何应钦

 

景慕系群伦, 哀深湘泽中流水;

慈躬育人杰, 撑起西南半壁天。  何应钦

 

哲嗣建奇勋, 未报慈恩身先瘁;

义方昭令闻, 待传彤管纪仪型。  胡汉民

 

陵母识大义;

欧阡有至文。         于右任

 

表阡令德辉中阃;

报国殊勋仰义方。      汪兆铭

 

此母不凡, 在蓬门设肆之中, 有广厦万间之概;

其儿可敬, 当篝火鸣孤之会, 奋博浪一击之威。      段祺瑞

 

有子负安民济世之才, 徵自母教;

一生得福寿考终兼备, 共仰女宗。  陈立夫

 

虎啸鹰扬, 贤母早知恢汉室;

湘波岳色, 英风和凛挟秦淮。     陈果夫

 

有德有言, 自古女中称尧舜;

知兴知废, 于今海内哭婴陵。    劭力子

 

四德景慈躬,毕生仁慧为师,更毓英奇奠邦国;

九天逢令子,为道艰难日甚,待凭灵爽壮山河。       孔祥熙

 

郎君卓荦旧同仇, 怆怀岳麓风凄, 十九年来寒宿草;

国事艰难吾亦倦, 回首乡关云暗, 二千里外致生刍。        程潜

 

大麓瘗忠魂, 有子名齐黄上将;

重闱终孝养, 报国情同李武阳。         何键

 

汤阴教忠, 型仪百世;

甘泉画像, 哀感万方。       唐生智

 

有虎儿奋迹滇池, 曾记扫荡妖氛, 力挽狂澜回世运;

恫鸾驭归真瑶岛, 剩有彰明母教, 长留懿行在人间。      陈济棠

 

具丈夫之概, 乃能为世生才, 一代扬辉彤史在;

懔师训之遗, 早叹知兴有母, 三湘传耗婺星沉。        小门生李宗仁

 

惟哲嗣勋隆上将早赫然, 青史千秋兴废溯前知, 母教有方成女宪;

以德心颐养天年以全致, 箕筹五福康宁启逢吉, 孙枝继起振家声。    孙科

 

令子义不敌秦, 当年誓师四川, 讨逆捐躯承圣善;

太君化行广汉, 此日诗歌南国, 涧繁沚藻失仪型。          戴传贤

 

伟略挽共和, 六诏义师, 梓舍高勋昭国史;

真灵归寂静, 三湘哀奠, 名门淑德永徽音。           赵恒惕

(载《邵阳楹联》第13辑·2001年)

 

 

对曾国藩的一副宗祠联的考析

潘 玉

年初, 笔者在中共洞口县委机关报《洞口报》发表了《洞口嵌字联拾萃》、《洞口楹联拾零》等楹联内容的史料文稿, 其中《洞口楹联拾零》之一搜集清代重臣、湖南湘乡人曾国藩所撰洞口高沙曾氏脉支曾八支祠联一副, 因编排疏误, 竟将原稿中的联文“资江如带, 凤岭如屏, 四面尽环淑气;孝子在周, 忠臣在汉, 千秋无愧宗风。” 全联错为“资水如带, 凤岭如明。” 如此大的错误, 令我吃惊不小。便摊开稿纸,书致编辑信函一封,并亲临报社送稿。刚到报社,审编三版副刊的王德友编辑便将原任洞口县县长,现已离休的曾广权县长的一纸便条给我,原来曾县长见报上的联文差错,以为是笔者所误,故请王编辑转交于我,曾县长

便条上的联文是:“凤岭如屏,资江如练,四面尽环淑气;孝子在周,忠臣在汉,千秋无愧宗风。” 两相对照,上边前两句句序有异,且“带”为“练”,而我在写《洞口遗联拾零》时,该联即参阅巳故曾光炎老先生《古沙古旧牌匾对联零忆录》之打字油印小册,曾老已是高沙人,生前系湖南文史馆馆员,邵阳市楹联学会顾问,谙于地方掌故,《邵阳对联集成》征稿, 我亦以曾老联文为蓝本提供。看过曾县长的便条,我说:“我也是为该联特意而来,” 并将函稿递交王编辑,望予更正。便径奔曾县长宿舍,未遇,又折回在县委办公大楼碰上曾县长。言谈中才知曾县长原系曾八支祠宗裔。道光十八年, 曾国藩以“曾子诚”名考中三甲进士, 随即更名“曾国藩”。次年, 曾国藩随其家属来今洞口花园、高沙、马鞍等曾姓人中拜族, 并为曾姓人题了两块匾额“诚身追远”、“派衍资江”。曾八支祠联为曾县长少年所见, 现尚可记忆, 并解说, 凤岭指半江水库边的凤凰岭, 孝子则东周曾点之子曾参, 忠臣为西汉曾据。由此, 何是何非, 实属悬疑, 一时难以定论。

两天后的闲暇, 无意中将两联进行品味, 颇觉有新的发现, 曾县长所忆之联文上下边三句句脚分别为“平仄仄”和“平仄平”, 前二句句脚分别“平”顶“平”,“仄”顶“仄”, 有悖联律。一代名臣曾国藩博学多才, 道德文章历为世人所推崇, 大抵不会写出如此违律之楹联, 如将上边前两句句序互换, 则上下边三句脚分别为“仄平仄”和“平仄平”, 与联律相符, 又正与曾光炎老先生所载之联文句序相合, 而“带”与“练”之意相近, 均“仄”声, 此字可能系曾老生前之忆误。由此推析可知曾国藩所题高沙曾八支祠联当为:

资江如练, 凤岭如屏, 四面尽环淑气;

孝子在周, 忠臣在汉, 千秋无愧宗风。

诸君以为然否?

(载《邵阳楹联》第8辑·1996年)

 

 

台胞故居一名联

潘 玉

    在湖南洞口车田村林家,已故台胞林拔萃先生的故居“明德堂”正门两边的石门框上,保存有凹刻对联一副:“明以淡泊;德取谦和”。为国民党元老, 著名书法家于右任先生手迹,堪称书法珍品。

       林拔萃先生生于清光绪十三年(1887年),早年毕业于陆军军官学校,曾任国民党上校团长、少将师长、中将高参等职。与书法家于右任先生交谊深厚,结为挚友。民国十五年(1926年),林先生故居“明德堂”落成,请于先生题墨,时任国民党联军驻陕西总司令的于右任欣然挥毫,写下了“明以淡泊;德取谦和” 八个大字相赠, 以劝勉林先生和更多的人要国难重节,廉明立德,以民族大业为重,爱护百姓,不可腐败。林先生将墨宝带回,便请石匠摹刻在正门两边的石门框上,以示厚爱。众人铭记,以德行之。

       后来,林先生在武冈县县长期间,曾积极支持塘田战时讲学院中共地下组织活动和江南特纵队奉命切断湘黔公路,阻击日冠西进等任务,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无不是受于先生的深刻影响。

(载1993年1月5日《中国楹联报》、1990年5月18日《湖南邮电报》)

 

 

洞口嵌字联拾萃

潘 玉

    我县境内的名联佳对异彩纷呈, 历来被文人雅士所传诵。 尤以嵌字联更是脍炙人口, 耐人寻味。

    座落在我县西部的罗溪高登山, 峰巅有古庵。庵门两旁的对联是:“高建祗园宽眼界;登斯胜地凉心惊。” 联语触景生情, 妙趣盎然。

    在石江镇金塘村社山有杨氏宗祠,始建于宣统二年,民国四年落成,占地面积二千余平方米。被列为省、市文物保护单位。宗祠正面有门联三副,其正门联是“金朗秋天,塘开一鉴;社浓春雨,山洗千重。” 上边嵌“金塘”,下边嵌“社山”。珠联璧合,浑然天成。

    清末修筑的岩山乡月塘村张家宗祠建筑奇特, 祠门浮雕“五龙拱圣” 工艺精湛, 栩栩如生。 门联亦颇具特色:“月映曲江, 自尔别开生面;塘来活水, 从此好晤源头。”

     古镇高沙钟沧寺联也很独特:“钟磬有声云外冷;沧浪有意月中闲。” 富有诗情画意,“钟沧”嵌入天然。

       已故曾老光炎先生(1913-1994),字拙叟,高沙人。生前为邵阳市楹联学会顾问、湖南省文史馆馆员。谙于地方掌故,乃我县名流耆宿。其早年所题高沙南峰寺联:“南方净土;峰顶慈云。” 以“南峰”冠顶,恰到佳处,且用笔简练,文采斐然。

    曾毁于文革期间的竹市镇上桥村培文塔, 从前塔旁有一花柳亭。亭联曰:“泪流粉面花含露;香锁娥眉柳带烟。” 风尘弱女故事悲惋, 催人泪下。亭联亦声色交融, 令人思味无穷。

(载1995年4月5日《洞口报》·总第20期)

 

 

洞口遗联拾零(一)

潘 玉

    湖南洞口乃自古富庶之地,灵山秀水,人文蔚起,故名胜古迹繁多,遗留的名联亦多。

    距今洞口县城西四公里处有洞口塘,位雪峰山东麓,系平溪江上游峡口,两岸山峰耸立,绝壁如削,故名“双壁崖”。堪称洞口名胜之佳景。明末安徽桐城才子方密之游此,曾写下《游洞口双壁崖》诗,其联句曰“石壁未经人一语;名山留得月千年”,联语通俗流畅,品联如赏景,“双壁崖”之古幽,奇险历历在目,实乃妙笔生花,洞口遗联之佳制。

曾以其建筑奇巧,工艺典雅被列为邵阳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江潭王氏宗祠。清康熙年间始建,道光二十二年重修。其祠正门两边廊柱有旧联:“远岫参差摩诘画;清流映带右军书。”摩诘即唐代著名诗人王维, 开元九年擢进士第一,曾官至尚书右丞。宋代文学家苏轼评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足见王维乃诗画名手。东晋书圣王羲之, 瑯琊临沂人。曾为右军将军, 会稽内史, 故世称王右军。梁武帝评其书法“如龙跃天阙, 虎扑凤阁,故历代宝之,永以为训。” 斯联贵能独具匠心, 将王氏两位历史人物溶于联中。 远山如王维画之秀美,近水似右军书之飘逸, 写景融典, 毫无牵强雕凿之痕。而又隐王氏家族自古名人辈出, 一箭双雕, 实乃难得之笔。

(载1996年6月29日《中国楹联报》·总第168期、1997年3月28日《当代公安报》)

 

 

洞口遗联拾零(二)

潘 玉

    洞口山门有刘怡公祠,为护国讨袁著名将领蔡锷幼配之妻刘侠贞(原名刘新英)的先祖祠,蔡锷将军曾题其祠联曰:“猛虎渡河,美仁风之普被;白蛇堕地,征赤帝其为王。”上联典出汉光武帝时,兰阳人刘昆任弘农郡太守时,先是驿道多虎,行旅不通,刘昆为政三年,仁风广化,就连为害一方的老虎也纷纷负子渡河而去。下联典出汉高祖刘邦当泗水亭长时,路斩白蛇,相传白蛇为白帝之子,白帝为秦,刘邦乃赤帝之子,赤帝为汉。联语引经据典,顺手牵来,不同凡响。王者之风,德者之政,为刘氏门面增光添彩,天下尊荣。

    清末武冈名士潘锡圭,早年在山门开设“励贤讲舍”,后为洞口硖江书院、柳溪书院讲席。学识渊博,文采俊逸,不尚仕途,淡于名利,终生以读书笔耕、讲学树人为业。 蔡锷将军年幼随父母寓居山门时,则其“励贤讲舍”门生。因其居在今竹市镇上桥村鳌鱼山西南麓, 故名“鳌山草堂”, 其题书斋联:“诗书堆净几;风月照寒窗。” 足可见前人寒窗苦读之心志。

    古镇高沙有曾氏脉支曾八支祠。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清代重臣,湖南湘乡(今属双峰县)人曾国藩曾为该祠撰书“派衍资江”、“诚身追远” 两块匾额,并题:“资江如练,凤岭如屏,四面尽环淑气;孝子在周,忠臣在汉,千秋无愧宗风。” 之楹联。

会馆是旧时同乡或同行业组成的一种封建性团体,清代是会馆鼎盛之时。高沙镇正门衔有湘乡会馆, 联为:“湘水同情,无忘宾旅;乡邦多彦,乐数晨昏。” 此联作者一云清末探花、湘乡人王龙文;又云为拔贡生、武冈人唐守中所撰书。孰是孰非,备以待考。

(载1996年2月22日《洞口报》·总第66期)

 

 

古“君子亭”对联渊源

潘 玉

    周敦颐,宋代著名理学家。其《爱莲说》脍炙人口,历代传诵不衰。因此,以《爱莲说》展开的景点也应运而生,如周敦颐任职过的郴州前些年修“爱莲公园”,桂阳(属郴州)有“爱莲池”,永州亦有“爱莲池”。

    其实,周敦颐著《爱莲说》的地方在湖南邵州。宋治平四年(1067),周敦颐以永州通判摄事邵州,熙宁四年(1071),升迁郴州知州。在邵州为官四年,其间,“在邵州(今湖南邵阳市)衙门东北隅辟地种莲,方广十余丈,与江水通盈涸,砌石为墙,繁植垂柳,池中莲花,幽而不实,亦不耦,开并蒂花”、“爱莲池千叶莲,周子所植,叠瓣重楼,尤为异种”,这是《宝庆府志》及《湖南乡土地理志》中的描述。《古今图书集成》中《方舆汇编·职方典·宝庆府古迹考》也有记载:“爱莲池,宋周敦颐先生观莲处,在邵州著《爱莲说》”,这些都是历代史籍的记载。

绍熙五年(1194),邵州知州潘焘在“爱莲池”附近建“濂溪堂”(至清代改称濂溪书院),教授士子,嘉定三年(1210)邵州知州傅传菘清理“爱莲池”於泥,在池上建多拱小桥,在通往资水长堤一端修建小亭,取周敦颐《爱莲说》:“莲,花中君子”之意,名“君子亭”。明代隆庆状元、翰林院编修张元忭(子荩)奉使武冈,游宝庆府(明代已改邵州为宝庆府)“爱莲池”,作诗地云:“古郡荒池上,东风资水边。弦歌曾几日,俎豆自千年。色借亭前草,香分池上莲。甘棠还有渡,遗泽共流传。”至清代,乾隆进士、江南道监察御史钱沣(南园)在“君子亭”题联:“人同心,心同理,数语遂成定说;美斯爱,爱斯传,千年犹见高风。”引用《爱莲说》为联,出典入化,富含哲理。

(载2012年5月25日《中华楹联报》·总第72期)

 

 

杨再兴系城步苗人

潘 玉

       宋代抗金名将杨再兴骁勇非凡,以身殉国,八百年来被人们所称道。可是这位捐身沙场的岳家军将领,究竟何许人也,却鲜为人知晓。他既非小说所说的山东人,也不是杨家将的后代。据史料载,杨再兴家世南蛮,而是唐末飞山蛮首领杨再思的后裔,祖籍宋荆湖南路武冈军绥宁县石井图(今城步苗族自治县水东乡)人。《宝庆府志》、《湖南掌故考》都有关于杨再兴系湖南武冈人的记载。

       唐末五代时,苗民杨再思与蓝昌见率众夺取飞山寨,据守诚州(今靖县),建立飞山蛮少数民族政权,人称杨再思“飞山太公”。封其族人各据一方,设置酋长,散掌诚州(辖今湖南会同、靖县、通道及贵州天柱、锦屏、黎平等县)、徽州(今绥宁等县)等各峒寨地区,时称“十峒蛮酋”。《宋史》载:“太平兴国四年,其首领杨蕴始内附朝廷”;“五年,杨通宝始入贡朝廷,命为诚州刺史”;“淳化二年,其刺史杨政岩复入贡。是岁政岩卒,其子通盈继刺史。又有绍兴十四年,杨进忠率三百人,以黄金、朱砂赴临安入贡朝廷,请求归服”;“十五年,杨进禹进京入贡”。均属杨再思家族、各峒寨首领。据史料载,杨再兴系杨再思第五代孙杨发祥之子。崇宁二年(1103年),杨发祥病故,其妻李氏携子再兴从石井图回到娘家盆溪(今新宁肖市镇)孀居。绍兴元年(1131年),杨再兴聚众起义,反抗官府,声势浩荡,武冈军所属三县武冈、新宁、绥宁全被杨再兴攻克,时曹成骚扰湖南,后被收为曹成部将。绍兴二年,宋朝廷派岳飞率军征剿曹成,杨再兴在邵州与岳家军展开激战,曾杀岳飞第五将韩顺夫及岳飞之弟岳翻,后因马陷溪涧被俘。岳飞见其貌奇伟,授予军前统制之职,出师中原,抗击金兵。《宋史·杨再兴传》载其出师中原:杀孙都统,斩五百余人,俘吏百余人;战孙洪涧,破其众二千;岳飞与兀术战,遣子岳云与战数十合,敌不支。又遣再兴单骑入敌,擒兀太不获,手杀数百人而还。兀术怒,顿兵十二万,再兴以三百人与其遇战,杀二千余人。再兴战死,后获其尸,焚之,得箭簇二升。其悲壮自古罕见。

       今新宁肖市还保存有杨再兴母亲李氏的坟墓,城步县土桥乡亦保存有杨再兴之子杨正修的坟墓,这些都是历史的遗迹。

(载1991年5月7日《湖南文化报》·总第237期,此有改写)

 

 

老员父外应对

潘 玉

    从前, 有一个老员外娶了个二八佳人为妾。 洞房花烛之夜, 小娘子提出应对, 对上了才允许上床。老员外无法, 只好让小娘子出对。小娘子脸儿一红, 说道:“白鹤堂前, 白发老翁, 哼!你今生休想”, 老员外却一时被难住了。但他毕竟是举子出身, 才学还是有的。见小娘子坐于红罗帐内, 灵感顿至。 便对道:“红罗帐内, 红粉佳人, 呵, 我前世姻缘。” 小娘子见老员外对得天衣无缝, 无话可说。 便只好羞答答地让老员外上了床。

(载1998年第7期《江门文艺》·第194期、1999年第1期《侨乡文艺》·总第27期)

 

 

王尔烈诗联折群儒

潘 玉

江南文人每多自负,瞧不起外省名士。有一年,乾隆命王尔烈去江南主考。应试的举子都是当地很有才学的文人,听说主考官是北方人,众举子有些不服,便想戏弄他一番,就在王尔烈的驿馆门旁贴出一上联:“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王尔烈看到傲气十足的上联,挥笔对道:“塞北一天一地一圣人。”举子们看了不禁惊叹:“再多的才子也抵不上一个孔圣人啊!” 于是一举子躬身问道:“敢问尊姓大名?”王尔烈微微一笑,答道:“天下文章数三江,三江文章数吾乡,吾乡文章数吾弟,吾为吾弟改文章。” 众举子听后,不禁惊服王尔烈的才学。

(载1998年第7期《江门文艺》·总第194期)

 

 

毛泽东妙对夏默庵

潘 玉

1917年, 毛泽东来到湖南安化、宁乡等地游学。 有一天, 毛泽东去拜访安化劝学所所长夏默庵。但夏默庵恃才傲物, 未免清高, 毛泽东三次拜访均托词不见。第二天, 毛泽东再次前往拜访,夏默庵觉得这位年轻的游学先生与众有些不同, 便想考一考他的才学。当毛泽东走进书房时, 既不行宾客之礼, 也不让座, 而是手书一上联:“绿杨枝头鸟声声, 春到也, 春去也”, 要毛泽东对句。毛泽东接过笔, 略加思索, 便染墨挥毫:“青草池中蛙句句, 为公乎?为私乎?” 夏默庵见毛泽东对的下联气度不凡, 字体行草兼备, 不禁暗暗惊叹后生可畏, 前途无量。临别时, 夏默庵还特意送了些银元给毛泽东。

(载1998年第9期《侨乡文艺》·总第23期)

 

 

叶小纨和他的《受诫十联》

潘 玉

    叶小纨(1613—1657), 字蕙绸, 明代戏曲家沈璟之孙沈永桢的妻子, 明神宗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生于江苏吴江。著有杂剧名作《鸳鸯梦》及诗集《存余草》等遗世。为我国古代第一位女戏曲作家。明代《渔阳三弄》的作者、箸名戏曲家沈自征的“词曲盛于元, 未闻有贤能闺秀者, 蕙绸出其俊才, 补女子从来所未有” 即是对叶小纨多才多艺的甚高赞誉。日本著名学者八木泽元于1959年在东京出版专著《明代剧作家研究》对叶小纨专章介绍, 足可见其在海外的影响。

    叶小纨出身于世代书香的官宦之家。父亲叶绍袁, 为明代天启年间进士,官工部郎中,仕途通达, 文才俊逸, 久享盛名,所著有《湖隐外史甲寅日注》及《午梦堂全集》等。母亲沈宜修, 通经史, 尤工诗文词章, 并著有《鹂歌集》二卷,《梅花诗》一卷, 为明代山东副使沈琉长女。翰墨世家耳濡目染的熏陶, 聪颖的天赋, 自身的勤奋, 使得年幼的叶小纨便显露出超人的才智。叶小纨四岁能背东汉蔡文姬的《悲愤诗》和唐代白居易的《琵琶行》, 十岁时便会吟诗作对, 并以词曲牌名作“一斛珠;满江红、天仙子;虞美人、金镂曲;桂枝香、点绛唇;剔银灯” 等对联。由此,叶小纨幼时对词曲之娴熟, 属对之工稳自可略见一斑。

叶小纨胞姐叶纨纨, 字昭齐, 著有《芳雪轩遗集》, 金钗即逝。 胞妹叶小鸾, 字琼章, 著有《疏香阁遗集》, 芳龄夭亡。姐妹俩红颜薄命, 先后香消玉殒, 从此阴阳永隔。叶小纨悲恸欲绝, 伤感之余, 染墨挥毫写成杂剧《鸳鸯梦》, 作为对姐妹俩友情的追念。剧中写尘缘未了, 被贬谪凡间后结为金兰之好的西王母三侍女蕙百芳、昭綦成、琼龙雕生离死别的手足之情。 后经纯阳老仙指点, 乃悟“人生聚散,荣枯得失, 皆犹是梦” 的故事。剧情凄婉动人, 结构井然, 一时争相传抄, 洛阳纸贵, 以至传播海外。据史料记载, 叶小纨胞妹夭折后, 其父母特请泐庵大师为小鸾招魂, 皈依受诫, 小纨自然成了代替冥界胞妹小鸾受诫的最佳人选, 于是, 便有了叶小纨的《受诫十联》:

师:仙子曾犯杀否?

鸾:犯。曾呼小玉除花虱;也遣轻纨坏蝶衣。

师:曾犯盗否?

鸾:犯。不知新绿谁家树;怪底清箫何处声。

师:曾犯淫否?

鸾:犯。晓镜偷窥眉曲曲;春裙亲绣鸟双双。

师:曾犯狂言否?

鸾:犯。自谓生前欢喜地;诡云今坐辩才天。

师:曾犯绮语否?

鸾:犯。团香制就夫人字;镂雪装成幼妇词。

师:曾犯口舌否?

鸾:犯。对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评出长短谣。

师:曾犯恶口否?

鸾:犯。生怕帘开讥燕子;为怜花谢骂东风。

师:曾犯贪否?

鸾:犯。经营湘帙成千轴;辛苦莺花满一庭。

师:曾犯嗔否?

鸾:犯。怪她道韫敲枯砚;薄彼崔微扑玉钗。

师:曾犯痴否?

鸾:犯。勉弃珠环收汉玉;戏捐粉盒葬花魂。

受诫完毕, 法师赞叹:“此六朝以下, 温、李诸公血竭髯枯, 矜持累日者,。子于受诫一刻, 随口而答, 成为诗豪联家, 女中俊才。” 迷信虽不可信, 但叶小纨妙联巧答, 比喻贴切, 用典灵活, 对仗工整, 不愧为古代联苑之才女。

(载1998年第2期《中华谜联》·总第9期(季刊)、1996年6月22日《中国楹联报》·总第167期)

 

 

一喜一哭两副佳联

潘 玉

    “戊戍六君子” 之一的谭嗣同, 湖南浏阳人。1898年, 谭嗣同在北京菜市口英勇就义, 不少有识之士撰联悼念谭君, 其中不乏大手笔的绝妙佳联, 且多有辑录。然而谭嗣同之父谭继洵的哭子殉难联及其岳父李寿蓉的赠婿喜联却较少见诸史料。

    谭嗣同的夫人李闰, 颇有才学, 亦精文墨, 曾任中国女子学会倡办董事。为湘潭名士李寿蓉之独女。李寿蓉(1826—1894), 字篁仙,号梦莹 别署天影庵居士。咸丰六年进士, 为户部主事。与湘潭王湘绮(1832---1916)、攸县龙汝霖(1822---1881)、武冈邓辅纶(1828---1893)、邓绎(1831---1897)兄弟二人时称“湘中五子”,为“湘中五子” 唯一得中进士者。李寿蓉虽学识渊博, 早年得意于科场, 后授徒执教于南岳, 并著有《天影庵联语》遗世, 为清末湖南六大联语家之一。 却是一介寒儒, 命运多舛, 屡遭困厄, 家境清贫。1883年, 谭嗣同与李闰喜结良缘, 新婚燕尔, 李寿蓉只得特意赶作了一副喜联:“两卷道书三尺剑;半潭秋水一房山”赠送谭府。 对他的快龙快婿甚高的赞誉和寄托, 以聊表岳父大人的一片心意。

    1898年谭嗣同和康有为,粱启超等仁人志士主张变法维新,遭到西太后慈禧,荣禄等朝廷保守势力的反对。 光绪被幽禁嬴台,戊戌变法失败,康梁流亡海外,谭嗣同、 林旭、 杨锐等六君子殉难。 谭嗣同的父亲谭继洵时官至湖北巡抚兼署湖广总督。闻讯后,既悲恸,又愤慨。但身为朝廷重臣,又不便据理申辩,只好撰联哭子,以寄哀思。其联日:“谣风遍万国九州,无非是骂;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联语寥寥数字,亦不难看出谭公深信六君子昭雪有期,但时日渺茫的忧凄心迹。后谭继洵亦被罢官革职。回到浏阳老家后,见儿媳李闰仍日夜悲痛不已,便安慰儿媳说:“七儿声名在你我之上,何自悲乃尔。”

呜呼!惜哉嗣同。

(载1995年1月21日《中国楹联报》·总第93期)

 

踏青诗

潘 玉

       到郊野春游,古代称为踏青。踏青之俗始于汉而盛于唐。历代文人墨客更是与踏青结下不解之缘。观赏山川风光,游览名胜古迹,吟咏诗词,为春游大伸雅怀。

       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文情并茂:“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燕子啄春泥。乱花浅欲迷人眼,小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 钱塘湖早春的美景读之如见,呼之欲出,仿佛人已身临其境。而宋代吴惟信的《苏堤清明即事》:“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却是一幅因恋春而游春,因游春而流恋忘返,以至日暮而归的春游画卷。唐代孟郊的《长安早春》:“日日出两园,只望花柳色。乃知田家春,不入五候宅。” 写出了春游的独特感受,诗人因游春才知高门大户的五候宅春风不度,由此更显衬田家山庄花红柳绿,春光遍野的妩媚可爱。宋代徐元杰的:“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朱熹的:“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都是妙笔生花,各具特色,不愧为踏青诗之杰作。

       立春已过,花开草长,春意盎然,人们随即拉开了踏青的序幕。倘若你走出居室,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你一定会感到心旷神怡,被迷人的春色所陶醉,说不定亦雅兴顿至,诗兴大发!

(载1996年4月6日《邵阳日报》·总第36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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